1993～2008年，對普洱茶的發(fā)展史來說是不可忽略且激蕩的15年。
1993年，從1954年起就延續(xù)的茶葉統(tǒng)購統(tǒng)銷政策從此全面放開，猶如一夜春風吹過，普洱茶迎來了一個百家爭鳴、百花齊放的時代，民營茶企如雨后春筍般出現(xiàn)、如今引領市場的諸多普洱茶品牌也是從那時開始創(chuàng)立，更誕生了許多至今頗受追捧且有著傳奇色彩的經典茶品。
百年斷代的普洱茶歷史，終于得以接續(xù)風云際會的新篇章。
萌發(fā) 不破不立
在迄今還能見到的中老期普洱茶實物中，按照歷史發(fā)展階段進行大致的劃分，有號級茶、印級茶和七子餅三個時代，這樣的劃分方式早已得到了業(yè)界的認可，也已成為了一種較為通行的說法。
號級茶指的是1949年以前私人茶莊生產并遺留下來的普洱茶，由于當時的茶莊多以“號”來命名，故稱之為號級茶。這一階段的普洱老茶存期有的已長達百年，珍貴的宋聘號、同興號等，都是這一階段的知名代表。此后，由于歷史原因，普洱茶的歷史出現(xiàn)了斷代。直至1952年“中茶牌”誕生，又進入了印級茶時代。在1952年至1972年間生產、外包裝紙印有“中茶牌圓茶”和“中國茶葉公司云南省公司”繁體中文字樣、中間是中茶商標的普洱茶即被稱為印級茶。業(yè)界根據中茶牌商標中的“茶”的顏色來區(qū)別命名，如大紅印、藍印、黃印等。在這其中，1954年，對私營茶葉企業(yè)的社會主義改造全面開展，茶葉也開始實行全國統(tǒng)一收購、計劃分配，地方上也沒有茶葉出口權，“中茶牌”一統(tǒng)“天下”，在云南，普洱茶的生產也主要集中在勐海茶廠、下關茶廠和昆明茶廠三大國營茶廠之中。1972年，云南茶葉進出口公司合并云南省土畜產進出口公司并成立了中國土產畜產進出口公司云南分公司(業(yè)界慣稱為云南省茶葉公司)，又標志著普洱茶七子餅時代的開啟。這一年，云南省獲得了茶葉出口權，所有的出口茶品都有嘜號，包裝紙上印有“云南七子餅茶”字樣。值得一提的是，1973年，正是因為能夠自主對普洱茶進行出口，云南也需要組織生產更多的普洱茶填補香港市場的短缺，公司派了專人前往廣東習得了人工快速熟化工藝后，云南才開始大批量生產普洱熟茶供應出口。
1978年，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各行各業(yè)的發(fā)展提速，國內外日益增長的對茶葉的需求與當時的統(tǒng)購統(tǒng)銷政策和流通體制的“矛盾”逐漸凸顯了出來。中央就開始考慮對此進行調整。據云南茶葉進出口公司原總經理鄒家駒回憶，1984年，中央曾就此問題征求過前中國茶葉公司總技師黃國光的意見。同年，國務院關于同意商業(yè)部《關于調整茶葉購銷政策和改革流通體制意見的報告》的75號文件正式發(fā)布，確定了邊銷茶繼續(xù)實行派購;內銷茶實行多渠道、開放式的流通體制;出口簽訂購銷合同，靈活經營;試辦茶葉生產補償基金制度的政策，多年實行的茶葉統(tǒng)購統(tǒng)銷政策被初步打破。這一政策層面的調整，直接為普洱茶市場化發(fā)展的全面開花打開了通路。
還有一個伏筆也在這一時期埋下。1980年，全國正式恢復了商標的注冊，各地的國營茶廠也開始注冊自己的商標。在云南，中國土產畜產進出口公司云南省茶葉分公司在當年就注冊了“吉幸”牌商標，三大國營茶廠中直到1989年才由勐海茶廠注冊了“大益”商標。地方上的茶企更為積極，比如雙江縣茶廠的“勐庫”注冊于1984年，南澗彝族自治縣茶廠的“土林”注冊于1987年等。到1990年，中國茶葉公司通知各茶廠要有償使用“中茶”商標后，茶企新注冊商標才大量涌現(xiàn)。后期受臺灣、香港等地影響，出現(xiàn)的一股搶注老字號茶莊的風潮，也由此而起。
開啟
為普洱茶迎來全面復興
1992年，黨的十四大宣布新時期最鮮明特點是改革開放，中國全面進入了歷史性的改革開放新時期。在這一背景下，1993年2月15日，國務院發(fā)布《關于加快糧食流通體制改革的通知》;1993年11月5日，中共中央、國務院發(fā)布《關于當前農業(yè)和農村經濟發(fā)展的若干政策措施》(中發(fā)[1993]111號文件)。至此，作為一種完整的制度形態(tài)，統(tǒng)購統(tǒng)銷最終結束。而普洱茶的標號級時代，也由此開啟。
標號級時代的開啟，也是普洱茶發(fā)展史上的大變局。從1993年到2008年間，呈現(xiàn)出幾個鮮明的時代特點，而現(xiàn)在看來，正是這些關鍵節(jié)點，為普洱茶迎來了全面復興。
易武的復興，帶動普洱茶傳統(tǒng)工藝與文化的復興。20世紀60年代到90年代，“亞洲四小龍”經濟迅速發(fā)展，普洱茶也隨之風靡，普洱茶文化反而“墻內開花墻外香”。
1993年，首屆中國普洱茶葉節(jié)在思茅(今普洱市)舉行，“中國普洱茶國際學術研討會”及“中國古茶樹遺產保護研討會”也同期召開，邀請了來自國內外專家學者等近200人參加。鄧時海發(fā)表了“越陳越香”的主題論文，成為臺灣茶人對普洱茶參與研究的開端。1994年，在結束了中國第三屆國際茶文化研討會后，陳懷遠、呂禮臻、曾至賢等20余位臺灣“中華茶藝聯(lián)合促進會”成員，去到在號級茶內票上時?？匆姷摹耙孜湔健睂ぴL。
但當時的易武，早已不是過去的模樣，不僅過去的茶號早已沒了蹤跡，傳統(tǒng)工藝也近乎失傳。幸而隨后他們與當時易武老鄉(xiāng)長張毅相遇，并將易武的歷史文化資料帶回，再加之鄧時?！镀斩琛芬粫霭?，易武和普洱茶又在臺灣茶圈里引起反響，這一風潮又傳向香港、廣東等地。如今經典的易武中期茶“99易昌號”“99綠大樹”等都是當時為了滿足這一市場需求，茶商通過各種渠道定制的易武茶。在這一階段中，普洱茶的傳統(tǒng)工藝、深厚的歷史文化，也開始了復興。
定制茶的出現(xiàn)，留下一批經典傳奇產品。在1993年統(tǒng)購統(tǒng)銷全面放開以前，茶葉的出口有著較為嚴格的供銷體系，港澳地區(qū)的頭盤商從內地進口茶葉到香港，再分銷給二盤商，二盤商再分銷到各個茶店。政策放開之后，許多茶商繞過中間環(huán)節(jié)，直接向云南茶葉進出口公司或者是國營茶廠訂貨。由于來自生茶葉公司的訂單減少，各茶廠也承接各種茶商的訂單，生產定制茶。在這一階段，由于定制化需求各有不同，再加上1992年云南省茶葉進出口公司也開始實行部門承包制，各類定制產品的包裝紙、產品印記等也較為繁雜而混亂。但這一時期，仍誕生了現(xiàn)在的一批經典傳奇產品，比如“白菜”“孔雀”系列、綠大樹、94事業(yè)青餅(1994年的7542)等。
國營茶廠改制，在市場傳承延續(xù)創(chuàng)立茶企品牌。隨著市場經濟的深入發(fā)展，國營茶廠也迎來了改制，1998年，瀾滄縣茶廠改制為瀾滄縣古茶公司;2004年，下關茶廠和勐海茶廠相繼改制完成;而生產了大量經典7581普洱茶的昆明茶廠卻因效益不佳而在1996年宣布停產。類似的情況在各地都有出現(xiàn)，許多國營茶廠時期的技術骨干和員工也開始自己“下?！保瑒?chuàng)立了諸多茶企和品牌。比如1999年鄒炳良、盧國齡創(chuàng)辦海灣茶業(yè)、1999年戎加升收購破產的國營雙江縣茶廠，成立勐庫戎氏茶業(yè)有限公司、2002年阮殿蓉創(chuàng)辦云南六大茶山茶業(yè)股份有限公司、2004年太俊林收購云南普洱茶廠，成立了現(xiàn)在的云南普洱茶廠有限公司……
普洱茶標準不斷演變并確立。普洱茶市場的蓬勃發(fā)展，也催生了行業(yè)需要統(tǒng)一份標準——普洱茶地方標準DB53/T103-2003。隨后的2004年、2006年，標準幾經調整、不斷優(yōu)化，最終在2008年12月1日，GB/T 22111-2008普洱茶國家標準正式發(fā)布實施。讓普洱茶從地理范圍、種植、生產等各層面都有了明確標準。由此，“標號級”普洱茶時代完全開啟了現(xiàn)代普洱茶產業(yè)和市場的全面發(fā)展。
原文刊載《普洱》雜志
2022年10月刊
文|王婭然
圖|朱力[除署名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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